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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黑吃黑(黑道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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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020:跟我回家
      她唱到这里的时候,忽然停下来,转头看了祖赫一眼。祖赫没看她,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歌词。
      “你也会唱?”她问。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他跟着哼了下一句。
      两个人蹲在路边的灯泡底下,手机搁在地上放歌,谁也不看谁。周围的人声、车声、叫卖声混在一起,把那首歌搅得断断续续的,但他们都不在乎。
      歌放完了,林粤粤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:“走吧,带你去吃烤鱼。”
      “还吃?”
      “这才哪到哪。”她已经转身走了,走了两步又回头,冲他招手。“快点,一会儿没位子了。”
      祖赫收起手机,跟上去。
      她走在他前面,头发被风吹起来,露出后颈一小片皮肤。她的步子很大,走得很快,像在赶什么。但他跟上去的时候,她放慢了。
      两个人并排走在夜市里,肩膀挨着肩膀。她偶尔会侧头跟他说句话,指着某个摊子说那家的烤鱿鱼好吃,或者抱怨某个摊主最近涨价涨得离谱。
      她说话的时候会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嘴角带着一点笑。
      祖赫听着,回应着,偶尔也指一指路边的某个东西问在:“那是什么”
      她就会停下来,耐心地解释,那是椰子糕,那是芒果糯米饭,那是烤香蕉,那个不好吃别买。
      走到烤鱼摊的时候,她突然停下来,回头看着他。
      “你刚才说的那些顺德菜……”她说:“以后能带我去吃吗?”
      祖赫看着她,灯光在她脸上打出半边亮半边暗的影子,她的眼睛在暗的那半边,但亮得惊人。
      “好。”他说。
      她笑了一下,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笑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嘴角往上翘,露出一小排白牙。
      “说定了。”她转身,大步走向烤鱼摊,冲老板喊了一声:“老板,一条烤鱼,加辣!”
      祖赫站在原地,看着她跟老板比划鱼要多大、辣要多重,她的声音在夜市的嘈杂中很响,很亮,像一面小鼓。
      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房卡,硬硬的,还带着体温。
      然后他走上去,站在她旁边:“加辣是多辣?”
      “你吃了就知道了。”
      “能喝水吗?”
      “不能,喝完就不辣了。”
      “那怎么办?”
      “忍着。”
      她说完自己先笑了,他看着她笑,也跟着笑了。
      林粤粤见祖赫身上的衣服来来去去就那几件,便趁白天一个人去高奢店挑了几套。她挑得很认真,从面料到剪裁,从颜色到版型,每一件都要上手摸一下。
      店员以为她是给林霄宴买衣服,殷勤地端茶倒水,一口一个:“林小姐真有眼光,你挑的这些都很适合枭爷”。
      林粤粤没解释衣服给谁买的,而是刷了卡,拎着购物袋,心情不错地回了公寓。
      她推开门的时候,手里还拎着那几只橙色的购物袋。
      然后她看到了林霄宴。
      他坐在沙发上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。
      他没有靠椅背,身体微微前倾,两只手交迭放在膝盖上,茶几上摆着一杯茶,没动过,已经不冒热气了。
      他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。
      祖赫站在阳台上,面向对着客厅,手指间夹着一根烟,烟雾被风吹散,飘进屋里,细细的一缕。
      门关上的那一瞬间,整个房间的温度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空气凝固了,沉甸甸地压下来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。
      林粤粤站在门口,手里还拎着购物袋。她看着林霄宴,又看了一眼阳台上的身影,她的手指攥紧了购物袋的提手,指节发白。
      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硬。
      林霄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他站起来,动作很慢,像电影里的慢镜头。
      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购物袋上,停了一秒,又移回来。
      “跟我回家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把没有波浪的刀。
      林粤粤没动。
      林霄宴走过去,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沉,皮鞋踩在地板上,笃,笃,笃。
      走到她面前的时候,他伸出手,直接握住她的手腕。
      不是牵,是拽。
      五指箍住她的腕骨,像一把铁钳,他的手指很凉,指节粗粝,力道大得她手腕上的皮肤立刻泛了白。
      林粤粤挣了一下。
      他没放,另一只手拿掉她手里的购物袋,扔在地上。橙色的袋子倒了,里面的衣服滑出来,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半截露在外面,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哑光。
      林霄宴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外套,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是那种压着什么的表情。
      这家高奢店的牌子他很熟悉,因为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是林粤粤从这家店定的。
      然后他拽着她往门口走,林粤粤被他拖着,高跟鞋在地板上蹭了两下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      祖赫的烟还叼在嘴里,烟雾从嘴角飘上去,熏得他眯起眼。
      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      林霄宴停下来,看了祖赫一眼,那一眼很短,短到只有一秒。但那一秒里,他的目光从祖赫的脸上扫到他的肩膀上,从他光着的膀子扫到他腰上松松垮垮的短裤,从他嘴角的烟扫到他搭在他阳台上的那只手。
      那一眼把一切都看完了,这个男人在这个房间里,穿着短裤,叼着烟。
      他的侄女拎着给他买的衣服,刚刚走进来。
      林霄宴的眼睛眯了一下,不是眯起来看东西,是眯起来压东西,压某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、他不想承认的东西。
      他的手指在林粤粤手腕上收紧了一点,紧到她皱了皱眉。
      祖赫看着他,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嘴角的烟往上翘了翘,不是笑,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松弛。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弹了一下烟灰,烟灰飘到地板上,在两个人之间碎成灰白色的粉末。
      “你弄疼粤粤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在这个安静得只剩心跳的房间里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      林霄宴没理他,他拽着林粤粤出了门。
      走之前,他回头看了祖赫一眼。
      那一眼不是看一个人,是看一样东西。一样挡在路上的、碍事的、需要被搬走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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